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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往事】被阉割的哲学家

作者:紫檀  来源:中国经济出版社
皮埃尔·阿贝拉尔(Pierre Abélard 1079~1142),12世纪法兰西著名的经院派哲学家。



“不,舅舅——不像你道听途说的那样,我压根就没有想过拒绝,因为他是我丈夫,选择什么场合做爱是他的权力!”

太久远了——时间是1119年秋天,地点是巴黎郊区的阿让特伊修道院大门口。10月的巴黎正是潮湿阴暗的季节,塞纳河弥漫出来的水雾沿着卢浮宫和滑铁卢桥侵蚀了整个城市,虽然是正午,太阳依旧冲不破浓浓雾霾,只把淡淡的光芒涂在修道院钟楼的尖顶上。吃过午饭,艾萝伊丝刚踏出修道院的大门,就被舅舅费尔贝尔堵个正着:“全城都在流传你和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在教堂的神龛上做爱!你们竟然如此亵渎神灵!我一定要阉了这头发情的公猪!”18岁的艾萝伊丝从未见过舅舅如此凶狠,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后,立即关上大门退到院子里,哭泣着跑回自己的宿舍。

费尔贝尔恨到极点的“公猪”叫皮埃尔·阿贝拉尔(Pierre Abélard 1079~1142,是12世纪法兰西著名的经院派哲学家。其实,作为艾萝伊丝的嫡亲舅父,费尔贝尔骂他“道貌岸然”并不为过。一年前,39岁的阿贝拉尔是享誉巴黎的年轻教授,他在大学里教逻辑学,知识渊博,风度翩翩,尤其得到女人们的青睐,他的课堂上总是莺歌燕舞,鬓影衣香。由于他“慧根深厚,最适合传送福音”,至高无上的教区“长老会”请他到巴黎圣母院讲授神学,并要求他接受教士剃度。

正是在一次布道会上,阿贝拉尔遇到17岁的艾萝伊丝,“她就像上帝交到我手上的天生尤物,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女人”。不管艾萝伊丝是不是他的女人,他总不能抛开教授和教士的身份公然追逐这个美如天使的女孩子,于是,教士给他的好朋友写信诉说自己的诡计:“我心中燃起了对这个年轻姑娘的爱情之火,我要寻找机会与她建立相当密切的关系,好进入到她的日常生活中,让她更容易的委身于我”。阿贝拉尔之所以给这位朋友写信表露心曲,是因为这位朋友恰好住在艾萝伊丝舅舅的隔壁,而艾萝伊丝打小儿就生活在家境富裕的舅舅费尔贝尔家中,与她那群表兄妹一起长大。

1118年快进夏天的时候,在朋友帮助下,教士屈尊纡贵来到费尔贝尔家给一群孩子做家庭教师——他的条件很容易让爱钱如命的财主动心——不要报酬,只要求在财主家食宿。刚开始上课的时候,财主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坐在教室里,渐渐的,教士摆出威严和冷峻,拒绝“年龄超过20岁的成年人听讲”;驱逐掉费尔贝尔以后,教士越发不能抑制对艾萝伊丝的占有欲望,“每天就那样木呆呆的讲上帝和圣母,却让比圣母还要圣洁的美人儿浪费在椅子上,她应该在我怀里”,出于这种急迫感,教士直截了当告诉费尔贝尔:“所有学生中,只有一个人具有受教的天分——艾萝伊丝”。

单独给艾萝伊丝上课后不久,心怀叵测的教士就成功的达到了目的,他告诉艾萝伊丝自己是上帝派来吻她的人,并注定要成为她唯一的丈夫。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十点,教士说,那是女人最容易激动的时间,事实上,他先把娇羞的艾萝伊丝抱在怀里,吻她眼睛的时候,下体已经急不可待的勃起,一直顶着艾萝伊丝的大腿。艾萝伊丝一只手搂着教士的脖子,一只手抚弄着自己的裙撑,脸上飞红的问:“亲爱的教士,您下面硬梆梆的是什么?”

几天以后,欲擒故纵的阿贝拉尔悄悄溜进艾萝伊丝的卧室,坐在床边把“硬梆梆”的家伙给她看。昏暗的烛光下,阿贝拉尔从生理学的角度给艾萝伊丝讲解生殖器的结构和功用,以及做爱的快感,可怜的艾萝伊丝听得心旌摇荡,丝绸睡衣已经滑下大半个肩膀都没有察觉。“我的小母羊,现在让我们把窗帘放下吧!”——就这样,教士顺理成章的钻到艾萝伊丝的床上,完全是在宗教的虔诚中得到了少女的初夜。

教士离开后,艾萝伊丝手忙脚乱的换好床单,用冷水洗净处女的鲜血,带着几丝痛楚、几丝甜蜜以及几丝快感一觉睡到大天亮。从这天开始,阿贝拉尔进入他疯狂的占有阶段:“我们以上课为借口,全身心地投入到爱情中。上课给我们提供幽会的机会,书本打开,我们谈论更多的是爱情,而不是学问;我们交换更多的是亲吻而不是观点;我的手接触更多的是她的乳房而不是书本。”疯狂的举动往往是败露的先机,盛夏即将过完的一天早上,尽管夜里已经和艾萝伊丝做爱过,阿贝拉尔还是忍耐不住的又溜进她的闺房,就在他赤身裸体刚刚爬到艾萝伊丝身上时,早已怀疑他居心不良的舅舅突然破门而入。

阿贝拉尔立即被费尔贝尔逐出,不到半天时间,这位哲学家和神学院教授的丑行已经传遍全城,所有人都在咒骂这个“上帝”的败类,只有艾萝伊丝除外。虽然名声扫地,阿贝拉尔依旧住在巴黎,只是他的住址从神学院宽敞的寓所换成贫民区一间简陋的小屋子,但是,这并不能阻拦艾萝伊丝飞蛾扑火一样来到他身边。她背着舅舅给阿贝拉尔写信:“我宁愿与死神为伴,也不愿失去你的陪伴和随之流淌的爱意。”

艾萝伊丝来到阿贝拉尔小屋后,非常急迫的把教士拥在怀里,因为他“明显受到了委屈”,情绪低落,无精打采,而能改变他的唯一方法就是肉体的交欢,这也是少不更事的艾萝伊丝能做的唯一事情。于是,“她像一个哺乳母亲那样,安详的解开胸衣,把春情勃发的乳房塞进教士的嘴里”,他们在狭窄的小床上翻云覆雨,数日不见的喜悦,彼此性欲的刺激,属于自己的单独空间,让他们无比缱绻,仅在天黑之前,他们就做爱多达五次。也许就是这个疯狂的夜晚,沉浸在情爱和更多性爱中的艾萝伊丝怀孕了。

几个月后,教会开始过问这件事,因为阿贝拉尔一直主张“精液的射出就是一部分灵魂的丢失”,可是他竟然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荒唐行为,真是不可饶恕。按照中世纪的教义,阿贝拉尔要被处以火刑,也就是当众烧死。没有办法,1119年8月初,阿贝拉尔带着大腹便便的艾萝伊丝秘密逃离巴黎,前往布列塔尼的姐姐家。布列塔尼(Bretagne)位于法国西北部,是一座伸进大西洋的半岛,艾萝伊丝化装成修女一路风餐露宿,却非常开心,他们快走到南特时,孩子降生了,是个男孩,取名皮埃尔·阿斯特罗拉布,阿斯特罗拉布的意思是天空精准的星图,星图降生的村子只有可怜的14户人家。

在古老的中世纪,人们在很多疾病面前束手无策,新生儿早夭现象非常严重,为了弥补人口缺乏的遗憾,婴儿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。阿斯特罗拉布一降生,立即成为父母的庇护神,他们重新回到巴黎,阿贝拉尔找到费尔贝尔,告诉他找到了一个解决危机的办法——秘密结婚,嘱咐他不要将消息外泄,可是,秘密婚礼甫一结束,大街小巷立即人尽皆知,教会闻讯赶来,把艾萝伊丝关进了阿让特伊修道院。阿贝拉尔每周都去修道院看望自己的妻子,每次见面他们都能找到一块安静的角落做爱:“我们的狂热经历了爱的所有阶段,做爱中的一切奇巧和怪诞都成为我们的经验。我们越是感到这些快乐的新鲜,就越是疯狂的延长这些快乐,我们乐此不彼,从未感到丝毫的厌倦”。

在雄伟的修道院里,阿贝拉尔逐渐成为一个施虐狂,他不停的使用抽打耳光、打屁股、咬乳房的方式,从艾萝伊丝身上获得快感,每次做爱前,他都要检查上次留在妻子身上的印痕方能心满意足。他最离谱的一次是把艾萝伊丝带到教堂里,掀开她的披风,撩起黑色裙裾,在供奉着上帝的神龛前酣畅淋漓的颠鸾倒凤。对此,他毫不避讳,在日记里公然写道:“在教堂的那个角落,我的性欲如脱缰野马,因为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供我们男欢女爱!”而事实上,射精过后,他继续伏在艾萝伊丝身上动也不动,在她耳畔自言自语:“我实在找不出比这里更刺激的做爱场所了,亲爱的。”

就在愤怒的费尔贝尔声称“一定要阉了这头发情公猪”后两个月,这个一心要维持外甥女名声的财主终于下手了。他买通了阿贝拉尔身边的仆人,了解清楚阿贝拉尔的睡觉习惯,从乡下雇来两名劁猪匠,趁他熟睡时手起刀落,阉割了刚满40岁的哲学家。鲜血溅落到床边一叠稿纸上,那是阿贝拉尔刚动笔的哲学著作《是与非》的最初几页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摘自《燃烧的风月》